回家已近十日,成天忙忙碌碌,看顾小树,打理家务,照料家人的三餐饮食,并没有空闲。只有在小树午睡的间隙暂时停歇下来,大约两个小时左右,练字、阅读,有时也会捧着书因疲乏而睡去。
今晨去菜园子里割菜瓜,田埂边开满了马兰花,满山的粉红芦柴花随着清风招摇,远处是青白相接的碧海蓝天。忽然就流下热泪。
时常会这样。我也好奇怎会如此没有克制。其实忙碌起来并不思虑任何事情,但有时候,譬如握着半只发了芽的生姜,就泪流不已。我讨厌自己动不动就落泪,不分青红皂白、没有时间场合,是羞耻的。可这又似乎是身体的本能,无法控制。
夜里依旧睡不安稳,常常转醒,有时是因为夏虫的窸窣,有时是夜雨的掷地,有时只是一阵记忆里远去的声音、一丝隐约的过往气味。在所有需要醒来的时刻,永远是清醒的。
ARong揶揄我:看你,心事多的人才失眠。我讪笑。过了这麽多年,有些事若再同别人提起,怕是要遭人嘲笑的。我明白这世间有时是薄情寡义,耐烦过时的叨念。而我偏偏是个执意于过去的人,心事三三两两,似乎总清不干净。很多时候,我即便让它们烂在心里也不同人分说。这些年,也庆幸有她相伴,才跌跌撞撞走了过来。一路回望过去,好似迷雾里起了风沙,看不清晰。有时,心里似乎坚定分明,知晓将来的事。有时又软弱不已、几近崩溃。总对自己、对她说,要听从内心的声音,但怎知内心也会分叉,左右摇摆,没有定数。我不止一次告诫自己,到此为止、到此为止,但还是一路走到这里。
你看,我现在又絮絮叨叨没个完止。
兴许落泪,是身体对我的微弱反抗吧。我心里的决定,会让后来的路变得愈加坎坷艰难,或连一个理解认同的人也尽没有了。想起来,胸口便涌起一阵酸楚。又或者,泪水只是试图抽空心里那一面潮湿的海水,从此清坚无流连。
人的一生,到最后,会带着多少秘密死去?我有很多秘密,都是不能与人分享的。
不是每个人都能做自己,而我并不想成为周遭人的麻烦。承担压力,是没有退路的事。也许我这个人是属于路上的,即便走到最后一步也不妥协。
ARong,今时今日我做的决定,便要你来作证。








